一把“青天剑”情法自分明

□郭少华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是老百姓对公平正义的向往。历朝历代，有多少官员曾在情与法的漩涡里沉耽纠结，若能坚持公正廉明，就会被百姓誉为“清官”。2月24日，山西省蒲剧艺术院演出一团在永济市张营镇小姚村演出了新编蒲剧古装剧《青天剑》，剧中角色就面临了情与法的抉择。

北宋时期，御史吴崇礼奉命回乡监察水患，意外与失散多年的父亲吴昌重逢，却牵出一桩18年前的悬案，身为知县的表弟秦九郎也身涉贪腐案中。两条故事线互相制约、水乳交融，一起嵌入主角吴崇礼关于情与法的抉择之中，共同构成复杂的剧情。吴崇礼奉命监察，却在探查真相时得知表弟秦九郎贪腐亏空是为填补其母（即吴崇礼姑母）为供两人求学赶考时的高利贷；而吴崇礼父亲吴昌在18年前因饥饿难耐，无奈翻院偷粮，误杀院主。这一隐情被秦九郎视为把柄，以此要挟，让秉公执法的吴崇礼陷入情与法的艰难抉择。最终，吴昌为护儿子忠义之名，拿过青天剑，毫不犹豫自刎；吴崇礼秉承“忠孝青天”青天剑的忠义之道，将秦九郎当堂宣判并押送京城候审。在“明镜高悬”下，一声伴唱响起：“寒锋雪刃青天剑，情法忠孝古难全。愿洒碧血护刑宪，但留正气在人间。”戏台上余音袅袅，戏台下观众默然，却心怀慨叹：这青天一剑，终是让情法有了分明！虽说是古装戏，但打破了传统戏平稳的起承转合，以跌宕起伏、环环相扣的情节不断推进，使剧情扑朔迷离、一波三折，极富观赏性，也让台下观众直呼这部剧好看、过瘾。

剧中吴崇礼由青年演员禇晓丹扮演。他扮相清俊，声腔饱满洪亮，以情动人，将吴崇礼的内心挣扎很好地表现出来，赋予人物丰富的内心活动。而且他的戏曲功底扎实，在剧中，运用了帽翅功、吊毛、滑跪、跪搓步、转伞等蒲剧技巧，让观众领略了蒲剧的艺术魅力。吴昌由演员杨朝奇扮演，他塑造了一位饱经离难、为护儿子忠义甘愿自刎的父亲形象，尤其是在狱中与吴崇礼相见一段，演得感人至深。秦九郎由演员张建革扮演，此人物可圈可点，虽说是个反面人物，贪腐致百姓无粮可食，且以父亲来要挟吴崇礼，但导演给他安排的是小生形象，以示这个反面人物并非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只是在政治立场上与吴崇礼相悖，因势所逼而走上绝路，演员在舞台上或使计、或撒谎、或讲情，将这个人物饰演得入木三分。另外，姑母由演员邵金蒙扮演，院主妻子李月素由演员杭姣萌扮演，二人在第四场姑母寻李月素要求撤诉那一段戏中，有着非常精彩的对唱与表演，真正做到了声情并茂。

此剧的编剧是胡孟与廉闰泽，二人均为年轻人，在编剧结构上采用了一些现代人喜欢的结构模式，在每一场的结尾留下一个钩子，引起观众的疑问与好奇，紧接着下一场紧锣密鼓地解决了矛盾，但同时又出现一个新的矛盾点，吸引观众兴致盎然地观看。这种感觉类似现在流行的短剧模式，也是戏曲与时俱进的一种表现。

在塑造人物方面，《青天剑》将吴崇礼塑造成一个秉公执法、不徇私情的人物形象，让他在两个事件的冲突之下做出艰难抉择来突出人物性格特点。如果从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来讲，当吴崇礼去追赶姑母，在门外听到姑母劝说李月素撤诉时，他会不会有些动摇。万一，院主妻子李月素真被姑母说服而主动撤诉，那父亲的性命就能被挽回，毕竟他刚与父亲相认；而且李月素主动撤诉，是姑母劝说，吴崇礼大可不必有心理负担。如果在这里给人物增添一些心理挣扎的过程，人物性格也许会更丰满、更有真实性，最后，再让他由私心回归到理性与法律，这样人物塑造就更完整了，也能更真实地表现出人性的复杂。

此剧由青年导演李晓佳执导，这也是她排导的第一部大戏。她说，这部戏从1月8日开始，整整排练了一个月时间。在这部戏中，她最大的收获是在创新与传统中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在舞台调度及动作设计上，突破传统，根据唱词及舞台情境给演员设计一些具有歌舞性的舞台原创动作，又融入传统的蒲剧特技，这样就拓宽了舞台表演形式，使舞台效果更为丰富。如第三场李月素为吴昌量衣的情节，就让传统与创新有了很好的融合。在剧本的结构上她试着加了一个幕间戏，重点表现戏曲的虚拟性与程式化。吴崇礼与姑母在寻找李月素的路途中，她设计让演员用吊毛、搓步、抖伞等程式化动作来体现路途中的艰辛。同时，让两个演员在同一舞台空间，展示出两个时空不同的人物心境，这一设计成为整部剧的亮点之一。

另外，这部戏是由张志勇担纲音乐设计，能做到声随情走，乐为戏用，突出此剧情法纠葛的悲剧色彩。杨良才的舞台美术设计，具有极简写意、虚实相生的特色，把各种形式的“青天剑”造型融合展现，达到很好的舞台氛围烘托效果。

“众人划桨开大船”，一部新戏的成功离不开众人的辛苦付出，团队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付出了努力。这部《青天剑》从编剧、导演到演员都是年轻人，在传统之路上走出一条新路，是蒲剧人的开疆拓土。“一把‘青天剑’，情法自分明”，他们擎着这把《青天剑》，在新春正月的乡土中，走进了老百姓的心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