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轻喜剧中照见女性风骨

□记者 杨颖琦

9月4日晚，在河东大地热演40多年的蒲剧经典剧目《彩楼记》走进盐湖会堂，万荣县宏声蒲剧演艺中心（万荣县蒲剧团）的演员们以具有浓郁生活气息的表演和细腻动人的唱念做打，将这出才子佳人爱情喜剧演绎得动人心弦。

全剧剧情跌宕有致、层层递进，兼具戏剧张力与人文温度。故事发生在宋朝时，丞相之女刘翠屏遵父命登彩楼抛绣球择配良婿。楼下王孙公子、富贵子弟云集，可她不屑豪门富贵，独独看中了穷秀才吕蒙正。刘丞相却嫌吕蒙正一贫如洗、身份低微，以权势逼迫女儿退亲、另择佳婿。

虽然该剧表现的是在戏曲舞台上的常见主题——歌颂坚贞不渝的爱情、反映剧中男女为争取婚姻自由所做的抗争和努力，但《彩楼记》的表现手法却与以往看过的“才子佳人爱情戏”有些不同，整个故事以一种轻喜剧的姿态出现。它用幽默、诙谐的笔触化解寒窑生活的艰难，也让观众在笑声中获得教益。

这样的乐观精神，在“祭灶”一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祭灶之日，两人柴米全无，只能以一碗清水、一根芦柴代替祭品。祭灶结束，二人在家徒四壁的寒窑畅享乘坐八抬大轿、披霞戴冠的未来。日子虽清贫，但俏皮的话语也可以消解暂时的窘迫。

剧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女主刘翠屏。作为丞相之女，自幼饱读诗书、品性高洁，彩楼抛绣球，是她自主选择命运的开端。剧中她掷地有声：“要儿背信弃义悔婚另嫁，也是万万不能。”为守住自己许下的承诺，她将花冠宝衣脱下，与家庭决裂。这份决裂，不单单是为儿女情爱，更是捍卫自己择婿的权利。脱去绫罗，走入寒窑，她清楚知道未来要面对饥寒贫苦，却不曾退缩，展现出非同一般的胆识与信义。

如果说对抗父权体现的是刘翠屏性格里的刚烈，那么坐窑一折，则展露她性格温柔理性的另一面。苦守寒窑岁月漫长，吕蒙正到寺庙赶斋，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中见窑外有外人足迹，对妻子产生猜忌。面对丈夫的怀疑与诘问，刘翠屏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一味委屈哭诉，而是保持冷静，从容道出前因后果，解释足迹乃是母亲思女派人接济探望所留，条理清晰地化解误会。

这一处情节十分耐人寻味。剧本没有把吕蒙正塑造成完美的才子形象，写出寒门书生敏感多疑的人性弱点。但他知错就改的态度，也让这个书生摆脱脸谱化的才子模板，成为一个有瑕疵、懂自省的普通人。

全剧作为爱情喜剧，最终走向状元荣归、阖家团圆的圆满结局。剧目借轻喜剧的形式，跳出才子佳人故事的窠臼，塑造出刚柔相济的女性形象。从彩楼择婿、决裂相府，到寒窑化解夫妻嫌隙，命运的几个关键节点，刘翠屏都掌握着主观能动性。这样一位具有多重魅力的女性形象，也让传统爱情剧目拥有超越才子佳人故事的女性思想光辉。